第1章 一问都忠诚，一说都不去

“我……chovy？

这特么给我干哪儿来了，这特么还是国内吗？”

罗飒站在一条弥漫着尿骚味和不知名臭味的大街上，低头看见自己身上那件分不清原本颜色、硬得能立起来的破大衣，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
他猛地抬头，朝着灰蒙蒙的天空竖起一根中指怒吼一声，嗓门大得连墙角打盹的流浪汉都爬起来握紧了刀。

事情的起因得倒回去几分钟。

罗飒，二十一世纪根正苗红的五好青年，无不良嗜好，唯一的优点就是爱玩p社跟战锤系列游戏。

最近他被博士毕业论文折磨得生不如死，导师的批注比论文的正文还长，改到第五十八稿的时候，他觉得自己脑子里那根弦随时会断掉。

于是他决定犒劳一下自己。

那就是打开群星，然后来一把解压局。

存档正处在黄金阶段，蒙头发育的苦日子早就熬过去了，现在他的联邦手握各种顶级科技，看哪颗星球不顺眼，鼠标一点直接转化成生物电能，赚钱又省事。

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，比导都解压。

结果打开游戏的时候手一滑，点串了行。

屏幕上弹出来的是《战锤40K·星际战士2》的启动画面。

“行吧，开都开了。”

罗飒往椅背上一靠，心态倒是挺好。

“反正都是消灭异端，换把爆弹枪也一样爽歪歪。”

他等着游戏加载进主菜单，可左等右等，画面始终卡在启动画面之后的黑屏上。

就在他准备按任务管理器的时候，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选项卡，金色边框，哥特字体，还带圣歌bGm。

上面写着：

“帝皇在召唤你，是否遵从伟大的召唤，前往泰拉审判所有异端？”

下面两个选项——

【遵从召唤】和【拒绝召唤】。

罗飒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噗嗤一声笑出来。

“行啊，官方也玩上忠诚梗了？

一问都忠诚，一说都不去。”

他鼠标想都没想就往“拒绝召唤”上点。

“想整我？没门儿。

谁知道点什么彩蛋出来，万一尸皇把我辛辛苦苦打的存档给扬了，那我找谁说理去。”

然后他听到了一道声音。

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，又像是直接灌进他的脑子里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，还有那么一丝被冒犯后的不悦感。

“大胆凡人，竟敢拒绝吾之召唤。

你已违反帝国法典，现在，吾要亲自做出裁决。”

罗飒瞳孔骤缩。

这声音、这气势、这台词——

“不是……真有黄皮子啊？”

他还没来得及喊出第二句，电脑屏幕猛地亮起刺目的金光，画面正中央出现了一个疯狂旋转的黄金漩涡，带着不可抗拒的吸力，把他整个人往屏幕里拽。

椅子翻了，耳机线扯断了，罗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，整个人就被那团金光吞了进去，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
公寓里只剩下主机风扇还在嗡嗡转着，屏幕上缓缓浮现一行小字：

“忠诚不绝对，就是绝对不忠诚。

——人类帝皇”

……

意识在下坠。

罗飒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台没有减速器的太空电梯，穿过一片又一片扭曲的金色光芒。

周围不是黑暗，而是一种浓稠得近乎液态的金色，沉重、灼热，压得他连呼吸都做不到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也许是一秒，也许是一万年，那种失重感突然消失了。

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。

脚下没有大地，头顶没有天空，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金色迷雾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

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东西。

不，不是“看到”。

是感觉到。

一种比他见过的任何事物都要庞大、都要古老的存在，从金色迷雾的深处缓缓浮现。

他甚至无法确定那是不是一个“人”。

也许只是一个轮廓，一个由光芒构成端坐在黄金王座上的巨型身影。

那身影没有五官，但罗飒能清楚地感觉到，他在看着自己。

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温暖，只有一种超越了人类理解的审视感。

“就是你拒绝了我的召唤？”

那个声音又来了。

和之前一样，直灌脑海，但这一次低沉了许多，甚至带着一丝玩味。

罗飒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居然可以说话了。

他脑子飞速转了一秒钟，迅速判断了当前形势。

自己大概已经不在地球上了，眼前这位很大概率就是战锤40K世界里那位坐在黄金王座上当了一万年人体蜡烛的人类帝皇。

面对一位真正的神明，该用什么态度？

答案是反正都死了，还怕个毛，反正自己可是纯度百分百的人类。

大不了成为星炬的燃料。

“是我点的拒绝，”

罗飒干巴巴地说。

“但我以为是游戏彩蛋来着。

你手下那帮人在网上天天玩你的梗，也没见你把谁抓去当机仆啊。”

金色身影沉默了。

沉默持续了三秒钟。

罗飒觉得这三秒比他在导师办公室里挨训的三个小时还要漫长。

然后那个声音重新响起，语气里居然多了一丝微妙的……辩解意味？

“那帮不肖子孙，我迟早把他们全发配去卡迪安守混沌之门。”

罗飒：“……”

他忽然有点不确定自己现在应该跪下忏悔还是笑出声。

“好了，言归正传。”

帝皇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威严。

“你拒绝了召唤，按帝国法典当处以叛国罪。

但我很欣赏你的胆识，可以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。”

话音未落，金色迷雾忽然涌动起来，凝聚成一颗小小的光点，缓缓飘到罗飒面前。

那光点只有指甲盖大小，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。

它像是一颗微缩的恒星，内部有无数更细小的光芒在疯狂流转、碰撞、湮灭。

那是纯粹的灵能，是亚空间与实体宇宙交汇处才会诞生的原始力量。

“这是一枚灵能种子，来自我本人的意志碎片。”

帝皇的声音庄严而冷漠。

“你将被送往一个偏离帝国版图之外的异世界。

你的任务只有一个，审判那个世界上的所有异端。”

“审判……异端？”

罗飒盯着面前那颗跳动的光点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。

“一切违背帝国法典的存在，皆为异端。”

帝皇的语速不快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“灵能种子会吸收你审判异端的功绩，转化为你的灵能储备。

你的灵能越强，你也会变得越强，并且能召唤的东西就越多。”

罗飒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“召唤……召唤什么？”

“一切。”

“战锤世界的星际战士、帝国卫队、灰骑士、寂静修女——只要你灵能够强，整个帝国都可以为你而战。”

罗飒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。

“还有呢？”

“群星世界的科技、舰船、巨型建筑、虚境力量——只要你见过，只要你知道，灵能都可以将其化为现实。”

罗飒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。

一艘护卫舰。

一把链锯剑。

一台泰坦。

一支星际战士战团。

一整支灭绝舰队？

帝皇还在继续说。

“无论是科技还是灵能，只要曾经存在于那两个世界的体系之中，都可以被你的灵能种子复现。

你的灵能越强，召唤的规模越大、层次越高。”

罗飒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已经燃起了两团火。

“所以，我只要在那个世界不停地审判异端，就能变强？

召唤更大的东西？

然后审判更多的异端？”

“循环往复，生生不息。”

帝皇淡淡地说。

“直到那个世界被彻底净化，或者直到你在战斗中光荣牺牲，灵魂回归黄金王座。”

这句话的后半截被罗飒自动过滤了。

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，比自己被导师录取的那天还兴奋。

他刚要开口问“那什么算异端”的时候，那枚灵能种子突然动了。

它化作一道流光，猛地撞进罗飒的胸口。

没有疼痛。

但有一种更可怕的感觉。

像是有人往他的大脑深处滴入了一滴墨水，那滴墨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散，染遍他的每一条血管、每一根神经末梢。

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深处多了一样东西，一个活着的、跳动的、与他灵魂融为一体的存在。

与此同时，密密麻麻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。

帝国法典的律法条文，异端定义的总纲，审判庭的职权范围，灵能的运用方法。

其中几条尤其清晰：

——任何未经帝国许可的科技体系，皆为异端。

——任何信仰非帝皇之神明者，皆为异端。

——任何与异形结盟、交配、勾结者，皆为异端。

——任何擅自改变人类神圣基因者，罪加一等。

——任何使用未经许可之灵能者，当场处决。

罗飒瞪大了眼睛，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
“等等……什么叫擅自改变人类基因？

什么叫信仰非帝皇之神明？”

帝皇没有回答他。

金色迷雾开始退潮般迅速消散，那个端坐在王座上的巨大身影也在渐渐远去。

“去吧，我的继承者。

去执行你的职责。”

“喂喂喂，你还没说清楚这个异世界到底是什么地方。”

罗飒的喊声还没落地，失重感再次袭来。

眼前金光炸裂，他感觉自己被人一脚从万丈高空踹了下去，耳边只剩下帝皇最后的声音，越来越远，越来越飘渺：

“别让我失望。

否则下次见面，就不只是流放这么简单了。”

……

“砰！”

罗飒的后背重重砸在满是污水和垃圾的地面上。

他躺在那里，瞪大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
胸口的灵能种子还在微微发热，每跳动一下，都会让他周身闪过一丝金色闪电。

他花了足足两分钟才从地上爬起来。

先确认存活。

再确认记忆。

最后确认那颗种子真的在身体里。

“……好家伙，从大学生直接升职成太子爷了。”

罗飒扶着墙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污水。

他晃晃悠悠地走出巷子，正要打量四周环境，就看到了街对面那栋大楼外墙上巨型的电子屏幕。

“斯塔克工业cEo托尼·斯塔克今日宣布……”

熟悉的标志。

熟悉的姓氏。

熟悉的配方。

罗飒整个人钉在了原地。

漫威。

这里是漫威世界。

他的灵能种子突然猛地一跳，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的强烈感应从胸口涌上来。

他所在的这座城市里，到处都是异端发出的信号。

他愣愣的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那丝闪烁的金色闪电，脑海里已经把群星科技树和战锤武装列表从头到尾过了一遍。

“我chovy~，黄皮子，”

“你这活儿怕是有点大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