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头拧开。
冷水砸在搪瓷盆里,溅了沈岁安一脸。
他撑着掉漆的洗手台,抬头看墙上的方镜。
镜子里是一张发白的脸,头发乱糟糟的,额角还在滴水。
沈岁安抬手捏了一把脸颊。
疼。
他转身走出卫生间,回到拉着窗帘的宿舍。
桌上放着一部碎了钢化膜的智能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上面是一条刚弹出来的同城新闻。
“近日,着名古董商吴山居因经营不善暂停营业,老板吴某去向不明……”
吴山居。
吴某。
沈岁安拿起手机,拇指划开屏幕。
点进微信。
新生群里有人在聊天。
“你们听说了吗,隔壁高中的那个黎簇,听说被卷进什么绑架案了,今天都没来报到。”
“假的吧,我看他朋友圈昨天还在发沙漠的照片呢。”
“真要去古潼京啊?”
古潼京。黎簇。
沈岁安放下手机,后背靠在铁架床上。
铁床发出“吱呀”一声。
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,尝到了铁锈味。
没做梦。
穿了。
穿到了《盗墓笔记:沙海》的世界。
成了一个刚刚考上北京某大学的大一新生,还恰好和那个倒霉蛋黎簇分到了一个学校。
在这个满地都是黑毛蛇、古墓机关、还有汪家疯子乱窜的世界里。
一个普通男大学生,寿命约等于一张纸。
只要不小心卷进去,甚至不需要血尸动手,随便一条野鸡脖子就能让他物理超度。
沈岁安攥紧拳头,指甲抠进掌心。
得活下去。
不想当炮灰,就得有自保的本钱。
穿越者通常都有挂。
但他坐在床沿等了十分钟,脑子里连个回音都没有。
他站起身,换了一件吸汗的灰短袖。
推开宿舍门。
凌晨四点,楼道里全黑,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牌子亮着。
没有挂,就自己逼一个出来。
网文里的套路,只要打破常规的极限,总能触底反弹。
他决定去操场。
九月份的北京凌晨,风带着点凉意。
大学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。
塑胶跑道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。
沈岁安走到操场中央的草坪上。
双脚分开,与肩同宽。
深吸一口气,往下蹲。
起立。
“一。”
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散开。
“二。”
“三。”
……
前一百个,大腿肌肉发酸。
呼吸开始乱了。
到了五百个,膝盖骨像没上油的齿轮,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汗水顺着额头淌下来,砸在草皮上。
“九百。”
沈岁安咬着牙,挤出一个字。
肺里像塞了一团破抹布。
吸进来的空气全是玻璃渣子,剌得嗓子眼生疼。
两条腿像灌了铅。
蹲下去容易,站起来的时候,大腿前侧的肌肉一抽一抽地痉挛。
“一千五。”
他脚下一软,整个人砸在草地上。
脸磕在沾满露水的泥土里。
泥巴混着草腥味钻进鼻腔。
他双手撑地,手背上的青筋跳动着。
爬起来。
继续。
天边开始泛起灰白色。
操场外的路灯整齐地灭了。
“四千二。”
沈岁安已经听不到自己的报数声了。
声带哑了。
只能靠喉咙里发出漏风似的“嘶嘶”声来计数。
汗水流进眼睛里。
辣得睁不开眼。
他机械地重复着下蹲、起立的动作。
大腿已经失去了知觉,完全靠着一股执念在撑。
“汪家……”
“黑毛蛇……”
“古潼京……”
每蹲一次,脑子里就闪过一个致死词条。
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里,弱小就是原罪。
“七千。”
一缕阳光越过教学楼的顶,照在塑胶跑道上。
有早起的学生穿着运动服,从操场边跑过。
那人奇怪地看了一眼草坪上那个浑身湿透、动作僵硬变形的男生。
像看一个疯子。
沈岁安没理会。
他现在连转头的力气都没了。
汗水已经把灰短袖染成了深黑色,紧紧贴在后背上。
“九千八。”
脚腕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韧带拉伤了。
他左脚一崴,单膝跪在地上。
指甲深深扣进人造草皮里,塑料草叶割破了指肚。
“站起来。”
他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扶着自己的膝盖,硬生生把身体撑直。
“九千九百九十八。”
眼前开始冒黑巴掌。
供血不足。
脑壳里像有个钟摆在咣咣砸。
“九千九百九十九。”
下蹲。
膝盖弯曲的角度已经完全变形。
他死死咬住下唇,齿缝间溢出鲜血。
顺着下巴滴在胸口上。
起立。
“一万。”
“扑通。”
沈岁安直挺挺地仰面摔在草坪上。
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跳,像是要撞碎肋骨。
天空蓝得刺眼。
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把命交代在这个操场上的时候。
脑深处,极其突兀地响起了一声脆鸣。
“叮。”
不是幻觉。
一道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,直接砸在视网膜上。
【检测到宿主完成单次基础动作一万次】
【肉身意志突破凡人界限】
【因果熟练度面板已绑定】
蓝色的字体悬浮在空气中。
沈岁安干裂的嘴唇动了动。
挂来了。
面板上的文字快速刷新。
【获得新手绑定奖励:龙象镇狱劲】
【是否融合?】
沈岁安心念一动。
融合。
轰!
一股滚烫的热流凭空在丹田处炸开。
像是一大口岩浆直接灌进了胃里。
“呃——”
沈岁安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。
身体在草坪上猛地弓成一只虾米。
热。
五脏六腑都在燃烧。
那股热流顺着脊椎骨,一路冲上天灵盖。
紧接着,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爆炒豆子般的脆响。
噼里啪啦。
原本因为拉伤而撕裂的肌肉纤维,在瞬间被狂暴的真气重组。
旧的细胞成片死去,新的细胞以恐怖的密度疯狂生长。
皮下隐隐有暗金色的光泽流转。
沈岁安死死抓着身下的草皮。
塑料草皮被他连根拔起,捏成了粉末。
浑身的毛孔在这一刻全部打开。
一层黑色的、带着浓烈腥臭味的杂质,顺着汗液排了出来。
糊了满身。
疼痛只持续了十秒。
退去得干干净净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仿佛能一拳打穿地壳的恐怖错觉。
沈岁安从地上一跃而起。
动作轻灵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双手。
原本发白的皮肤,现在透着一股健康紧实的麦色。
握拳。
五指收拢的瞬间,指节处居然捏出了一声沉闷的气爆声。
这不是肌肉膨胀的健美身材。
他的体型看起来甚至比以前还要匀称修长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副皮囊下的肌肉密度,已经彻底超出了人类的生物学常理。
这就是龙象镇狱劲。
至阳至刚,降服一切。
风一吹。
身上的酸臭味直冲脑门。
沈岁安捏着鼻子,避开操场上逐渐多起来的学生。
一路狂奔回宿舍。
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。
路过的几个晨跑女生只觉得眼前一花。
“刚刚是不是有人过去了?”
“没看清,可能一阵风吧。”
回到宿舍,舍友还没起。
沈岁安拿上香皂钻进卫生间。
冷水当头浇下。
落在背上的冷水,竟然被他体表残存的温度蒸腾出丝丝白雾。
搓掉了两层黑泥。
他换上一件干净的黑色连帽卫衣,配了一条宽松的长裤。
背上单肩包。
拿起桌上的饭卡和课本。
今天上午是阶梯教室的大课。
公共选修。
他走到食堂,买了五个肉包子两杯豆浆。
边走边吃。
牙齿咬下去,甚至能感觉到咀嚼肌里蕴含的咬合力。
如果现在有一根钢筋在嘴里,他毫不怀疑自己能把它嚼碎。
走到阶梯教室。
人声鼎沸。
几百个大一新生聚在一起,空气里全是劣质香水和煎饼果子的味道。
沈岁安走到最后一排,靠窗的角落。
拉开椅子坐下。
把包塞进桌斗,课本摊开。
他转头看窗外。
阳光很好。
体内气血充盈的踏实感,让他把来到这个危险世界的焦虑压平了。
上课铃响。
讲台上的老教授戴着老花镜开始点名。
前排的学生大多在低头玩手机。
这时,教室后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人影有些摇晃地走进来。
沈岁安没回头,但他闻到了一股味道。
很刺鼻。
来苏水的消毒味,混着淡淡的、新鲜的血腥气。
那人走到最后一排,在沈岁安旁边空着的座位前停下。
拉开折叠椅。
铁椅子腿摩擦地面,发出短促的一声响。
人坐下了。
是个男生,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。
脸色白得像纸,眼底有很重的乌青。
呼吸声很浅,带着点压抑的喘息。
男生把单肩包扔在桌上。
伸手去翻包里的东西。
因为动作幅度太大,外套的袖子往上滑了一截。
沈岁安的视线余光扫了过去。
男生的左小臂露在外面。
上面没有一块好皮。
横七竖八全是刀划出来的伤痕,像是一张错综复杂的地图。
伤口很深,有的地方肉还往外翻着,明显是刚结痂没多久,渗着血丝。
沈岁安盯着那条手臂看了两秒。
视线收回,落在自己的书本上。
旁边的男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。
把袖子往下扯了扯。
然后偏过头,看着沈岁安。
男生的声音很沙哑,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没喝水。
他扯了一下嘴角,开口。
“哥们,我叫黎簇。”
以上是 山间x风 创作的《盗墓:刚上大学,单手捏爆血尸》第 1 章 第1章 刚上大学,深蹲一万次觉醒面板。本章内容来自 清溪书院,请支持山间x风原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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